摘 要：为进一步改善脲酶诱导碳酸钙沉淀（EICP)技术存在的脆性破坏和纤维分散不均带来的应力集中问题，探究聚丙烯酰胺（PAM）-剑麻纤维强化EICP对黏性紫色土抗剪性能的影响，以三峡库区黏性紫色土为研究对象，设置纤维掺量（0%、0.2%，质量分数)、PAM掺量(0.0g/L、0.5g/L、1.0g/L和1.5g/L)和胶结液浓度(0.0mol/L、0.5mol/L、1.0mol/L和1.5mol/L)，开展直剪实验，以未加固土试样作为空白对照（CK)，分析不同处理下试样应力-应变曲线、黏聚力、内摩擦角和碳酸钙含量变化特征，明确PAM-纤维掺入对EICP加固土体抗剪性能的影响，并从微观结构揭示其加固机理。结果表明：相较CK，经纤维-EICP、PAM-EICP和PAM-纤维-EICP处理的黏性紫色土试样黏聚力与内摩擦角分别提升29.89%~94.19%、35.82%~144.93%和37.89%~149.66%与9.83%~18.99%,5.04%~15.06%和5.49%~17.24%；当PAM、纤维掺量和胶结液浓度分别为1.5g/L、0.2%和1.5mol/L时黏聚力最大且为38.22kPa，当PAM、纤维掺量和胶结液浓度分别为0.0g/L、0.2%和0.5mol/L时内摩擦角最大且为21.53°。此外，本研究中试样黏聚力与碳酸钙含量呈显著的指数关系（P<0.05），表明碳酸钙胶结作用是试样黏聚力增加的主要因素。PAM形成的网状结构可包裹土颗粒、碳酸钙和纤维并填充孔隙，不仅提高了试样强度，还进一步改善了脆性破坏。研究结果表明PAM-纤维能强化EICP处理黏性紫色土的抗剪性能，可为三峡库区黏性紫色土加固及生态防护提供理论依据。
关键词：聚丙烯酰胺（PAM），剑麻纤维，脲酶诱导碳酸钙沉淀（EICP），土体加固，微观特征
0 引言
三峡库区是中国具有代表性的生态脆弱区，是长江流域水土流失最严重的地区之一[1]，黏性紫色土为库区典型的土壤类型，分布面积占库区面积的70％以上[2]，但因其成土性能较差、土层浅薄和强度低等特征，且三峡库区地形破碎、坡度陡和集中暴雨频繁，库区滑坡、崩塌、滚石和泥石流等自然灾害频发[3-4]，严重威胁库区的安全运行，因此对其加固尤为重要。传统方法是利用机械能或胶凝材料进行物理化学加固[5]，然而二者在施工和生产过程中存在能耗较高和污染环境等问题，研究表明，水泥和石灰等传统的胶凝材料生产过程排放大量温室气体[6]，使用后导致土体碱化，对地下水和植被造成影响[7],因此，需要开发一种节能环保、经济高效的土体加固技术以满足工程应用。近年来，生物矿化技术因绿色环保、能耗低等优势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分为微生物诱导碳酸钙沉淀(Microbial induced carbonate precipitation)和脲酶诱导碳酸钙沉淀(Enzyme induced carbonate precipitation,EICP)技术，其核心是借助钙离子诱导脲酶催化尿素水解形成的碳酸根离子生成碳酸钙晶体，以此来加固土壤[8],在土壤改良[9]、地基加固[10]、砂土固化[8]等工程领域广泛应用。EICP技术是直接从大豆中提取脲酶，该技术避免了MICP中脲酶细菌培养繁殖的问题[11],且脲酶相比细菌具有更小的尺寸，可以改善均匀性问题[12]。然而，EICP技术在黏性紫色土中生成的碳酸钙晶体形态复杂多变，质地较脆且易集中于土颗粒表面，导致黏性紫色土受力破坏模式变为脆性破坏[13],增加了工程应用的潜在风险。
研究表明在EICP技术中掺入纤维或聚合物可以改善其脆性破坏问题[14-15]。天然纤维具有价格低廉、产量丰富和绿色环保等优点[16],可以改善合成纤维在生产和降解过程中的污染物问题[17],纤维通过与土颗粒之间的表面摩擦以及嵌入颗粒间形成的机械咬合作用，限制土颗粒的移动，从而能在剪切过程中提升抗剪强度，同时纤维能够为EICP反应提供场所，促进碳酸钙晶体的转化，增加纤维的粗糙度进一步限制了土颗粒的移动[14]。聚合物具有良好的粘附性能，掺入土壤中主要起填充和胶结作用，可以减小土壤内部孔隙、扩大接触面积和降低颗粒的流动性，同时在土颗粒之间形成一层连续的薄膜，从而增强了碳酸钙颗粒和土颗粒间的结合力，提升了固化土体的整体强度[15,18]。纤维是通过结构支撑与机械互锁，聚合物则是通过化学胶结与微观密实来改善EICP技术的脆性破坏问题。然而纤维和聚合物协同改善EICP处理土体脆性破坏的作用机制需进一步探究。
因此，本研究以三峡库区典型土壤黏性紫色土为研究对象，设置两个纤维掺量(0%、0.2%)、四个PAM掺量(0g/L、0.5g/L、1.0g/L和1.5g/L)和四个胶结液浓度(0mol/L、0.5mol/L、1.0mol/L和1.5mol/L),开展直剪试验，研究不同条件下试样应力-应变曲线、黏聚力、内摩擦角和碳酸钙含量，明确PAM-纤维掺入对EICP处理后黏性紫色土抗剪性能的影响，并通过微观结构特征深入分析其微观机制，为进一步解决EICP处理土体的脆性破坏问题以及三峡库区防灾减灾提供理论依据。
1 实验
1.1 供试土壤与材料
本试验选用三峡库区典型土壤黏性紫色土作为试验土壤（图1a),土壤取自湖北省宜昌市秭归县水田坝乡(110°40,32″E,31°03,32″N),自然风干后去除碎石及植物根系等杂质并粉碎过2mm筛装箱备用。烘干法测得土壤自然含水率和风干含水率分别为14.6%和4.85%,环刀法测得土壤干容重为13.5kN/m3,电位法测得土壤pH值为6.87,液塑限联合测定法测得液限和塑限分别为33.70%和19.70%,塑性指数为14.00(>10),气量法测得碳酸钙含量为0.75%,筛分法测得土壤颗粒组成中0.50~2.00mm、0.25~0.50mm、0.075~0.25mm和<0.075mm颗粒分别占3.28%、6.32%、21.88%和68.52%。根据《土的工程分类标准》(GB/T50145-2007)所用土壤为黏土。
图1 试验土壤和材料：(a)紫色土；(b)剑麻纤维；(c)聚丙烯酰胺；d)大豆
试验所用剑麻纤维是一种天然可降解材料（图1b),具有质地坚韧、抗拉性能好、耐磨和耐腐蚀等特点，具有较高的实用性[19]。其密度为1.29g/cm3,平均直径为0.2~0.3mm,抗拉强度为200~400MPa,断裂伸长率为2%~5%。
试验所用阴离子型PAM购自巩义腾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图1c),分子量为1200万，白色粉末状，具有生态友好性以及良好的吸水性、絮凝性，可通过物理吸附与化学键合作用改良土体结构[20]。
EICP技术包含的材料为脲酶溶液(g/L)和胶结液(mol/L),其中胶结液由氯化钙与尿素1:1（物质的量比）配制而成，氯化钙（分析纯）和尿素（分析纯）购自国药集团化学试剂有限公司。试验所用脲酶溶液参照以下方法提取[19]：将大豆（图1d)烘干磨碎后过100目筛，制成质量浓度为60g/L的豆粉溶液，将其置于磁力搅拌器下搅拌30min至豆粉完全均匀分散，随后将豆粉溶液放置在低温环境中保存24h；再将低温保存后的豆粉溶液在4500r/min下离心15min,过滤去除豆渣和上层漂浮的油脂，剩余溶液为脲酶溶液，放置于低温储存室4℃下保存。用电导率法测得脲酶溶液活性为(7.0±0.1)mmol/min。
试验设计与方法
本试验以三峡库区典型黏性紫色土为研究对象，根据课题组前期研究，纤维的最佳掺量为0.2%,在此基础上研究PAM掺入的影响[21],设置未添加纤维组，以分析纤维掺入的影响，并设置未加固土试样作为空白对照(CK)。根据前人研究[11],胶结液浓度为1.5mol/L时，脲酶作用未受到明显抑制，因此设置0mol/L、0.5mol/L、1.0mol/L和1.5mol/L共四个浓度以探究胶结液浓度的影响。此外，设置0g/L、0.5g/L、1.0g/L和1.5g/L共四个PAM掺量，以探究PAM掺量的影响。本试验EICP加固方法采用预先拌合法[22],其通过均匀分散脲酶与胶结液，克服传统灌注法的胶结异质性缺陷，优化碳酸钙均匀沉淀。
黏性紫色土野外自然容重和含水率较低，为确保土样成型，试样干容重和含水率控制为13.5kN/m3和20%。制样方法如下：按设计比例将纤维与土壤均匀混合后摊平，依次喷洒不同浓度胶结液和PAM溶液并拌匀摊平，之后喷洒对应的脲酶溶液后均匀混合，并按照《土工试验方法标准》(GB/T 50123-2019)制备试样，保鲜膜密封后室内养护7d。直接剪切试验采用ZJ-4A四联电动直剪仪，黏性紫色土多为表层土壤，承受应力较低，因此法向应力设置为25kPa、50kPa、75kPa和100kPa,剪切速率为0.8mm/min。每次试验前测定脲酶活性以保障试验的可靠性。直剪试验完成后，选择气量法[23]测定碳酸钙含量，避免PAM和纤维对碳酸钙含量的影响，并使用环境扫描电子显微镜获取试样SEM图，进行微观特征分析。
1.3 数据处理与分析
抗剪强度及指标：试样制备、试验过程和抗剪强度确定标准均依照《土工试验方法标准》(GB/T 50123-2019)进行，以剪切位移-剪应力曲线上的峰值点或稳定值作为抗剪强度，若无明显峰值时，取剪切位移为4mm对应的剪应力作为抗剪强度。通过绘制抗剪强度（纵坐标）与垂直单位压力（横坐标）的关系曲线，经线性拟合可得截距为黏聚力c,斜率为内摩擦角φ,并用库仑公式（式(1))进行表示
式中：τ为抗剪强度，σ为法向应力，c为黏聚力，φ为内摩擦角。
碳酸钙含量：在分析天平上分别称取分析纯CaCO30.05g、0.1g、0.2g、0.3g和0.4g,利用2.0mol/L的盐酸酸洗碳酸钙，测定释放出的CO2毫升数，并绘制CO2体积（纵坐标）、CaCO3含量（横坐标）的标准曲线。然后称取同一时间下的待测土壤4g,测得土样中的CO2体积，并利用标准曲线得出土样所含CaCO3的量，碳酸钙含量计算公式如式(2)所示。
式中：mc1为气量法所测得的CaCO3质量，md为所取试样质量。
通过SPSS 27软件进行数据显著性和相关性分析，利用Excel 2019及Origin 2022绘制表格和图像。
2 结果与分析
2.1 应力-应变曲线
应力-应变曲线变化趋势反映不同受力阶段的变化模式，整体上呈现出塑性破坏的应变硬化模式和脆性破坏的应变软化模式（图2)。
图2 不同纤维、PAM和EICP处理下试样应力-应变曲线
CK或PAM或纤维掺入的试样呈现应变硬化模式，应力随应变增大先迅速增大后趋于稳定（图2a—c)。单独PAM或纤维掺入能在不改变破坏模式的基础上提高土体的抗剪强度，相较CK试样平均提升8.23%或11.23%。EICP处理提升了试样抗剪强度，但破坏模式发生改变，应力随应变先增加至峰值后快速减小，呈现出脆性破坏的应变软化模式（图2d),当胶结液浓度为0.5mol/L、1.0mol/L和1.5mol/L时，试样平均抗剪强度相较CK试样分别提升15.86%、34.70%和48.74%,其平均残余强度分别为峰值强度的83.38%、62.12%和61.21%。PAM掺入EICP处理仅提升了土体的抗剪强度和残余强度，但未改变其破坏模式（图2e),当胶结液浓度为0.5mol/L、1.0mol/L和1.5mol/L时，PAM掺入EICP处理试样的平均抗剪强度相较EICP处理试样分别提升4.28%、9.01%和11.79%,此时平均残余强度分别为峰值强度的87.11%、62.48%和65.87%,分别提升了4.47%、0.58%和7.61%。纤维掺入EICP处理不仅提升了土体的抗剪强度和残余强度，而且改变了胶结液低浓度时试样的破坏模式（图2f),当胶结液浓度为0.5mol/L、1.0mol/L时，纤维掺入EICP处理试样的平均抗剪强度相较EICP处理试样分别提升5.10%和4.30%,当胶结液浓度为1.5mol/L时，平均残余强度为峰值强度的64.76%（图2g),提升了5.80%。PAM和纤维两者同时掺入EICP处理试样不仅提高试样的抗剪强度和残余强度，而且在胶结液高浓度时将试样应力-应变曲线由强应变软化型转变为弱应变软化型（图2h),当胶结液浓度为1.5mol/L时，试样平均抗剪强度相较EICP处理试样提升了17.60%,且平均残余强度为峰值强度的83.93%,相较于EICP增加了37.12%,表明PAM和纤维共同掺入EICP处理土体时，其脆性破坏得到改善和0.5mol/L时，黏聚力和内摩擦角达到峰值28.89kPa和20.36°。PAM或纤维掺入EICP处理的试样时进一步提升了试样的黏聚力和内摩擦角，平均黏聚力和平均内摩擦角相较EICP处理试样分别提升了14.79%或2.47%与0.55%或3.48%,黏聚力与胶结液浓度正相关，而内摩擦角呈先增后减的变化趋势，当胶结液浓度和PAM掺量分别为1.5mol/L与1.5g/L时，黏聚力达到峰值37.49kPa,当胶结液浓度和纤维掺量分别为0.5mol/L与0.2%时，内摩擦角达到峰值21.53°。PAM和纤维两者同时掺入EICP处理试样时增大了黏聚力但减小了内摩擦角，平均黏聚力和平均内摩擦角相较EICP处理试样分别提升了20.36%和-0.09%。黏聚力与PAM掺量正相关，而内摩擦角则与PAM掺量负相关。当胶结液浓度、PAM掺量和纤维掺量分别为1.5mol/L、1.5g/L和0.2%时，黏聚力达到峰值38.22kPa；当胶结液浓度、PAM掺量和纤维掺量分别为1.5mol/L、0.5g/L与0.2%时，内摩擦角达到峰值21.21°,表明过高的PAM掺量可以增大黏聚力但不利于内摩擦角的增大。
表1 不同纤维、PAM和EICP处理下试样抗剪强度
图3 不同纤维、PAM和EICP处理下试样黏聚力和内摩擦角：(a)0.0%纤维；(b)0.2%纤维
2.3 碳酸钙含量
CK试样的碳酸钙含量为0.75%,EICP处理是试样碳酸钙含量增加的主要因素，单独EICP处理试样碳酸钙含量相较CK试样平均提升了1.49倍，碳酸钙含量与胶结液浓度呈正相关关系，当胶结液浓度达到1.5mol/L时，其矿化效应达到峰值，EICP处理显著提升碳酸钙含量(P<0.05)（图4)。纤维或PAM的掺入可强化EICP的矿化反应过程，两者处理的试样中碳酸钙含量相比EICP处理试样平均分别提升了26.03%和20.95%,碳酸钙含量随纤维的掺入而增加，但过量的PAM会减少碳酸钙的生成，当PAM掺量为0.5g/L时最佳，碳酸钙含量显著受到PAM掺量的影响(P<0.05)（图4a)。纤维和PAM同时掺入能产生叠加增强效应，该试样碳酸钙含量相比EICP处理试样平均提升了36.74%,且碳酸钙含量在PAM掺量为1.0g/L时最高，在1.5g/L时出现了减少，表明纤维和PAM同时掺入后，PAM的最优掺量发生了改变。
注：大写字母表示同一PAM掺量下不同胶结液浓度差异性显著(P<0.05)；小写字母表示同一胶结液浓度下不同PAM掺量差异性显著(P<0.05)
图4 不同纤维、PAM和EICP处理下试样的碳酸钙含量：(a)0.0%纤维；(b)0.2%纤维
本研究以碳酸钙含量为横坐标，以黏聚力和内摩擦角作为纵坐标，进行非线性拟合，结果表明，黏聚力和内摩擦角随碳酸钙含量的增加呈现增加和波动稳定的变化趋势（图5)。EICP处理试样黏聚力和内摩擦角均与碳酸钙含量呈显著的对数函数关系(P<0.05),决定系数R2分别为0.991和0.325。PAM和纤维同时掺入后碳酸钙含量与黏聚力之间的拟合关系改变，呈现显著的指数函数关系(P<0.05),决定系数R2有所减小(0.917),碳酸钙含量与内摩擦角的对数函数关系未改变，但其决定系数极小（仅为0.053),两者之间也无明显相关性(P>0.05)。这表明不同处理下碳酸钙的生成是试样黏聚力增加的主要因素。
图5 碳酸钙含量与黏聚力和内摩擦角的关系
2.4 微观特征
未加固土存在明显的孔隙，黏聚力弱且土颗粒之间结构松散（图6a)。单掺PAM时，其具有良好的絮凝作用，将细小的土壤颗粒聚集在一起形成团聚体（图6b)；单掺纤维时，其通过机械嵌锁效应与摩擦加筋机制，有效减少土体位移（图6c)；单EICP处理时，通过碳酸钙沉淀实现胶结强化，但碳酸钙结晶体的空间分布呈现非均匀性特征，土颗粒表面区域胶结过强易引发应力集中（图6d)。PAM-EICP处理时，PAM能够在土壤颗粒之间形成一种聚合物-土颗粒-CaCO3三维水凝胶网络结构，这种网络能够结合土颗粒和EICP生成的碳酸钙晶体，形成稳定的团聚体（图6e)；纤维-EICP处理时，纤维的摩擦加筋作用与碳酸钙的化学胶结形成耦合效应，同时纤维为EICP反应提供成核位点，碳酸钙晶体增强纤维与土体的界面咬合，进一步填充孔隙（图6f)。PAM-纤维-EICP处理时，碳酸钙和土颗粒会附着在纤维表面，提升纤维的加筋结构，同时PAM与水反应生成网状结构的薄膜，不仅填充土颗粒间的孔隙，还会缠绕、包裹和连接土颗粒，碳酸钙和剑麻纤维也镶嵌于PAM网状薄膜中从而形成一个复合体（图6g),能进一步强化EICP加固黏性紫色土的力学性能。
图6 不同处理下加固紫色土的SEM图：（a)未加固土；(b)PAM处理；（c)纤维处理；（d)EICP处理；（e)PAM-EICP处理；（f)纤维-EICP处理；（g)PAM-纤维-EICP处理
3 讨论
PAM或纤维掺入可以增大土体抗剪强度、黏聚力和内摩擦角，且对试样破坏模式没有明显改变。纤维掺入后与土体颗粒发生界面粘结作用，同时其表面与土体颗粒的摩擦阻力增加，抑制颗粒间的相对滑移[24]（图6c),进而增大黏性紫色土的黏聚力和内摩擦角[21]。PAM具有良好的絮凝作用（图6b),它可以在土壤颗粒间形成桥接，将细小的土壤颗粒聚集在一起形成团聚体，这种团聚效应增大了土壤颗粒间的接触面积，从而增强了颗粒间的吸引力，提高了土壤的黏聚力[25]。同时团聚效应使得土壤内部形成更多稳定的大粒级范围微团聚体，这些较大粒径的微团聚体可以有效增加土壤颗粒间的机械互锁，进而增大内摩擦角[26]；但是随着PAM掺量的增加，土壤颗粒表面会形成过厚的包裹层，反而阻碍土壤颗粒间的直接接触和相互作用[27],导致土壤颗粒间的摩擦力减小。EICP处理不仅增大了土体抗剪强度、黏聚力和内摩擦角，而且改变了试样的破坏模式。这是由于EICP反应后生成大量的碳酸钙晶体（图6d),且碳酸钙含量随胶结液浓度的增加而增加[28],生成的碳酸钙晶体在土颗粒间隙中起胶结作用，从而增大了黏聚力[29],同时碳酸钙的沉积能增强颗粒间的咬合力和表面摩擦力，从而增大内摩擦角。值得注意的是，EICP处理改变了试样破坏模式，导致试样呈现出脆性破坏模式，这与脲酶无法为固化过程中生成的碳酸钙提供成核位点有关。EICP处理生成的碳酸钙结晶体在试样中呈现非均匀性特征[30],造成土颗粒表面区域胶结过强，导致应力集中，当胶结处断裂时，裂缝迅速扩展引发土体脆性破坏[15]。
PAM或剑麻纤维掺入EICP处理试样后，增大了试样的抗剪强度、黏聚力、内摩擦角和残余强度，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EICP的脆性破坏问题，但过高的PAM掺量会减小内摩擦角。这是由于PAM在土壤颗粒间形成一种聚合物-土颗粒-CaCO3三维水凝胶网络结构，这种结构能将土壤颗粒紧密地连接在一起[31],同时随着胶结液浓度的提升，PAM通过化学吸附进一步强化颗粒间黏结，与碳酸钙胶结形成协同效应，进一步提升试样的黏聚力，还可以容纳并结合由EICP生成的碳酸钙晶体（图6e),其粘弹性可消耗剪切能量、抑制裂缝扩展、降低应力集中和延缓脆性断裂，使土体破坏从突发性崩解变为渐进式滑移，从而提升残余强度。但过多PAM易造成大团聚体的形成，三维水凝胶网络结构会容纳碳酸钙晶体，同时胶结液浓度的提高会促进更多的碳酸钙晶体生成，引发碳酸钙快速沉淀，形成大晶体或局部胶结团块，导致土壤内部结构不均，削弱颗粒间的有效咬合，使得原本较为粗糙的土壤表面变得平滑[32],减小了颗粒间的直接接触面积[25],从而减小内摩擦角。剑麻纤维掺入后，纤维为碳酸钙的生成提供成核位点（图6f),促进EICP过程中更多的碳酸钙生成[33],更多的碳酸钙意味着更强的胶结效果，从而提升黏聚力；EICP生成的碳酸钙晶体包裹纤维表面强化其加筋效果，进而缠绕土颗粒以抑制剪切时颗粒的滑移[21],增大试样的内摩擦角，同时形成的纤维-土颗粒-CaCO3晶体网状结构通过机械锚固抑制裂缝扩展，纤维的高延展性使其吸收破坏能量，从而提高土体的韧性[34],提升了试样的残余强度。
三者共同作用时的加固机理如图7所示，适量的PAM能够促进EICP反应中碳酸钙的生成，这是由于PAM在水溶液中形成的长链结构可以有效地将分散的土壤颗粒、新形成的碳酸钙晶体和纤维联结在一起，使得更多的碳酸钙能够在土体内形成并固定下来；而过量的PAM形成过多的高分子链缠绕在一起，限制了反应物之间的扩散和接触，阻碍了尿素水解产生的碳酸根离子与钙离子结合，进而影响了碳酸钙的成核过程[35-36]。剑麻纤维对土体的桥接锚固作用与PAM对黏土的充填和胶结作用互相结合，EICP反应生成的碳酸钙会吸附在纤维表面，同时PAM与水形成的水凝胶网络结构会将纤维-CaCO3-土颗粒晶体网状结构包裹住（图6g),使碳酸钙和土颗粒与剑麻纤维咬合得更为紧密，形成一种复合结构，从而在纤维-EICP处理的基础上，进一步改善了脆性破坏问题。
图7 不同处理下固化机理示意
4 结论
(1)PAM-纤维-EICP处理后紫色土抗剪强度整体上呈现随PAM掺量和胶结液浓度的增加而增加的趋势，胶结液浓度越高，试样的脆性破坏越显著，同时，PAM-纤维掺入后黏性紫色土应力-应变曲线由强应变软化型向弱应变软化型转变，进一步改善了脆性破坏。
(2)PAM-纤维-EICP处理后试样的黏聚力随PAM掺量的增加而增大，而试验内摩擦角和碳酸钙含量呈现先增大后减小的趋势。(3)PAM-纤维-EICP处理后的土体固化效果强于纤维EICP和PAM-EICP,碳酸钙和土颗粒会附着在纤维表面，同时PAM与水反应生成的网状薄膜会缠绕、包裹和连接土颗粒，碳酸钙和剑麻纤维也镶嵌于PAM网状薄膜中，从而形成一个复合体，进而提升土体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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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摘自：肖海,朱建康,张伦,等.聚丙烯酰胺-剑麻纤维强化EICP对黏性紫色土体抗剪性能的影响[J].材料导报,2026,40(05):70-76.
